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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
  一年后,我带若言搬去了另一座城市。

  新家不大,但朝南。

  上午九点,阳光会落满客厅。

  我开了一间小型设计工作室。

  起初很难。

  客户少,项目杂,熬夜改稿是常态。

  但我从没觉得自己那么轻松过。

  每一分钱,都干干净净。

  每一份辛苦,都属于我自己。

  若言刚转学时不太说话。

  晚上偶尔会惊醒。

  他会问我:

  “妈妈,门锁好了吗?”

  “外面有没有仓库?”

  我给他约了心理老师,也尽量多陪他。

  慢慢地,他开始笑,会和同学踢球。

  会在睡前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。

  有天晚上,他突然问我:

  “妈妈,我以前是不是很笨?”

  我心口一酸。

  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  他说:“我以前总觉得,只要我更听话,爸爸就会喜欢我。”

  我没有骗他。

  我只是认真告诉他:

  “不是你笨,是有些大人,不配得到你的好。”

  若言想了很久。

  然后点头。

  “那我以后,只对值得的人好。”

  我摸摸他的头。

  “对,善良要有锋芒。”

  结婚纪念日那天,我带若言和爸妈重新去了那家影楼。

  店员看到我时,明显有些局促。

  我没有为难她。

  只是重新订了一套全家福。

  拍照时,若言站在我和爸妈中间。

  他笑得很自然。

  不再僵硬,不再害怕。

  摄影师问照片备注写什么。

  我想了想,说:“我们终于回到自己的人生。”

  取照片那天,若言抱着相册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仰头问我:“妈妈,这次我笑得好看吗?”

  我眼眶发热。

  “很好看,这是妈妈见过最好看的照片。”

  他笑着扑进我怀里。

  “以后我们每年都拍。”

  我抱住他。

  “好,每年都拍。”

  后来,沈砚舟又联系过我几次。

  一次求我撤销追偿。

  一次说婆婆身体不好,想见若言。

  还有一次,他喝醉了,在电话里哭。

  “顾倩,我现在每天回家,看见空荡荡的屋子,才知道以前有多好。”

  我平静地说:

  “沈砚舟,你怀念的不是我,你怀念的是那个任你欺骗、任你压榨,还把你当丈夫的顾倩。”

  “可她已经死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。

  最后,他哑声问:

  “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?”

  我看向墙上的全家福。

  照片里,没有他,只有真正爱我的人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真正的家,是有人把你的委屈看在眼里。

  是有人在你跌进黑暗时,伸手把你拉出来。

  是你终于敢承认:离开错的人,不是失去完整,是拿回自己。

  我失去的,从来不是家。

  而是一场披着家的骗局。

  现在,我和若言,终于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