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的很快。”
风吹破没关严的窗,贺隶捻着一枚小巧的窃听器伫立在窗边。
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下摆在雨中翻飞,那张苍白的脸上,一双眼亮的妖异。
顾景淮解开领口的扣子,散漫地倚着墙壁,“你拉着沈繁星聊那些没味的话题,不就是想让我来吗。”
“误会了,以为顾总留下这小东西就是为了听些午夜私房话的。”贺隶淡笑,将窃听器丢进了雨中。“顾总有事,不妨直说。”
闪电割裂开二人的空间。
一明,一暗。
“与虎谋皮,必遭反噬。”顾景淮转动着袖扣,“敏莱将军这条船,贺总恐怕是上船容易下船难。”
“我是生意人,”贺隶坐回病床,指节扣动着床板。“我想要地,他需要钱,光明磊落的交易。”
“光明磊落?”顾景淮嗤笑一声,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,放浪不羁的大开大合。“贺总想拿这块地,不惜利用繁星通过毕家搭线。”
“幸而是你挡了这一刀。”他含在皮肉里的笑意褪去,狠厉,毒辣。“不然,我不介意从你岁的祖父身上讨个公道。”
贺隶的眼眸凉飕飕的刮过他的脸颊,旋即又笑了起来。
“顾氏在海城的工程,工程造价五千万,报价三个亿,后续还追加了两个多亿。一座城市六个亿,十座城十数亿。顾总打着顾董的名号,不外乎是想事发后落个大义灭亲的美名。为什么到了曼勒市,顾总就不惜亲自出面,甚至失态了呢。”
贺隶的语调比雷声还闷。
“这笔钱是和顾董无关,和你一位你珍视的人相关。只有你亲自处置了,才能心安。”
顾景淮的指节攥紧,面容一寸寸苍白,比失血后的贺隶看起来还虚弱。
“或许,是沈家绝户的分赃钱呢。”贺隶笑意更浓。“留给顾总的时间不多了,在曼勒市处理不掉,繁星想查个清楚,用得了多久呢?”
字字诛心。
顾景淮猩红着眼,如同猎豹一般蹿出,狠狠揪住贺隶。
贺隶不躲,不动。
四目相对,暗流涌动。
“贺隶,我提醒过你多次,你与顾家的恩怨,与我解决。”他失态的扯烂了贺隶的衣领,像只嗜血的野兽,“别动她。”
门被拍的啪啪作响。
“我和她有共同的敌人。”贺隶笑的邪魅而阴骛。“跟了我,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。对吗?”
“弟。弟。”
顾景淮气血涌上大脑,猛地将贺隶按在床上,一拳接一拳的疯狂砸下。
门锁从外被打开,沈繁星和护士们冲了进来,
眼前的贺隶胸前的伤口再度撕裂,鲜血浸透了蓝白色的病号服。
沈繁星将顾景淮一把推开,挡在贺隶面前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没事,繁星。”贺隶挣扎着想坐起来,伤口一牵动疼得汗涔涔的,身不由己又栽倒在床上,“不怪他。”
贺隶那张英俊的脸,憔悴到麻木的样子,让顾景淮笑的开怀。
“贺隶,做绿茶,你倒是很有天赋。”
顾景淮掸了掸长裤,和沈繁星擦肩而过离开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