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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京城的大夫流水般地进了西院。
一盆盆黑红的血水被端出来,院子里满是血腥味。
天快亮时,权威的陈老太医擦着冷汗,跪在他们面前。
“侯夫人,少将军......老朽行医四十余载,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。”
“二小姐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猛烈的毒药腐蚀,熔断了肠道,若不是侯府有百年老参吊着一口气,人早就没了。”
母亲浑身发软瘫在椅子上,无神呢喃:“毒......真的是中毒......”
沈淮之熬红了眼睛,拔出佩剑,冲向我的房间。
“沈苒苒!你到底给楚楚下了什么毒!交出解药,否则我今天就活剐了你!”
房门被他一脚踹破。
但房间里没有他预想中发抖的我。
我早就换下血衣,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。
背着个干瘪的包袱,平静地站在桌前。
春桃背着铺盖卷,红着眼睛站在我身后,攥着我的衣角。
看到沈淮之提剑冲进来,我毫无反应。
“你要解药?没有。”
我冷眼看着他:“不仅没有解药,毒也不是我下的。”
“但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,她作恶多端遭了天谴,老天爷要收了她的贱命。”
“你胡扯!”
沈淮之气得青筋暴起,剑锋抵在我的胸口。
“除了你这个恶毒的村姑,府里谁会害她!你再不说实话,我真的杀了你!”
母亲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
她看着我背着包袱的样子,满眼厌恶痛恨。
“淮之,别跟这个废话!把她押去顺天府!、毒害妹妹,我要让她下半辈子在死牢里度过!”
看着眼前这对血脉相连的亲人,我毫无波澜,心里只有冰冷。
“不用你们送顺天府,我自己走。”
我拿起桌上那张宣纸,拍在沈淮之胸前。
“看清楚了。这是断亲书。”
我拔出木簪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。
血流出来,我面无表情地在断亲书上按下手印。
“这侯府的荣华富贵,我沈苒苒不稀罕。你们这对我瞎了眼的亲人,我也恶心透顶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与镇远侯府,恩断义绝,死生不复相见!”
“你们就抱着那个假货,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我扯住自己的一缕长发,用木簪划断。
削发断义,再无瓜葛。
沈淮之看着地上的头发和那张带血的断亲书,脸色发青。
“好!好得很!沈苒苒,你有种就滚出这个家门!”
“你以为离了侯府,你一个乡下丫头能在京城活下去?不出三天,你就会跪在侯府门口,求我们赏你一口饭吃!”
“你若是敢回来,我打断你的腿!”
母亲指着大门破口大骂。
“让她滚!权当侯府从来没生过这个白眼狼!就算死在外面,也不准给她收尸!”
我冷笑一声,没再看他们。
带着春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西院大门。
外面正下着雪,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。
觉得这是我回到京城后最畅快的一次呼吸。
沈家,老天爷会慢慢跟你们算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