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冬天阴雨绵绵。
外派半年后,我负责的跨国并购进入签约阶段,也拿到了总部的期权奖励。
没有无休止的内耗,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变得清晰。
那天下午,我在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馆见客户。
助理刚递来文件,一只湿冷的手忽然按住纸页。
我抬起头。
沈砚站在桌边,外套肩头全是雨水。他瘦了很多,金丝眼镜换成了普通黑框,手里攥着一份折过数次的还款文件。
“我在总部楼下等了两天。”他说,“他们说你今天会来这里。”
我示意助理先去旁边。
“你见到我了。还有事吗?”
沈砚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法院认定的部分,我已经连本带利付清。剩下有争议的,也存进监管账户了。”
“这些找律师。”
“桉然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天在洗手间,我看见你腿上的血了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杯柄上。
沈砚声音发哑。
“我知道你受伤,也知道我该留下。我还是先带她走了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不再用“情况紧急”替自己辩解。
可已经太晚了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
沈砚忽然屈膝,在咖啡馆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。
“我把房子和车都卖了。学校也停了我的职。”
“这些不是我要求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伸手想碰我的衣角,又不敢用力,“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。你想要什么,不用再问我。”
我抽回衣角。
“我想要的那天,你没有给。”
“我以为你要的是公平。”
“我等的是你在我受伤时留下来。”
沈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我问他:“如果陈曼没有骗你,学校也没有停你的职,你会来找我吗?”
“她的事和我们无关。”
“回答我。”
他张了张口,却没说出“会”。
我看着他的沉默。
“你自己都不敢保证。”
“不是的,桉然。”他急促地说,“我只是以前不知道你会真的走。”
“所以你来找的,不是我。”
我把那份旧《恋爱协议》放在他面前。
“你只是发现,原来的生活没人替你维持了。”
沈砚摇头。
“协议不能替我们决定感情。”
“签字时,是你说能写下来的才算数。”
我指向最后一条。
“感情破裂,互不纠缠。”
“现在账清了,协议也该生效了。”
我站起身,示意助理回来。
“沈先生,后续文件请交给律师。至于我,不再接受私人沟通。”
保安挡在他面前。
沈砚跪在原地,手指死死压着协议末尾的签名。
雨水洇开纸页,最清楚的一行只剩四个字。
互不纠缠。
他终于拥有了足够清楚的证据,却再也没有改变结果的权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