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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律师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。

  “林先生,别急。”

  “后面还有。”

  他开着免提,我坐在回公司的出租车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父亲压着火气。

  “那是林氏的公益项目。”

  “钱是公司赚的,怎么花,轮不到他管。”

  律师翻出十八年前的报道。

  上面是父亲亲口说的话。

  【每年存一百万,直到儿子回来。】

  “林先生,这是您公开承诺给林峥先生的补偿。”

  “现在人回来了,钱没了。”

  律师敲了敲文件。

  “三天内提供完整账目。”

  “否则,我们申请公开审计。”

  母亲抢过手机。

  “峥峥,你真要告爸妈?”

 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林家别墅。

  “先别套近乎。”

  “欠钱的人都爱这么叫。”

  母亲呼吸一滞。

  “你回来才三天,就要把家里逼上法庭?”

  “钱挪走六年,你们怎么不嫌久?”

  我挂断电话。

  王总已经在公司门口等我。

  他看见行李箱,啧了一声。

  “豪门住不惯?”

  “床挺软。”

  我把工牌挂回胸前。

  “就是入住押金太贵,要我拿十八年人生抵。”

  当天晚上,林氏发出声明。

  声明说,寻子基金一直用于公益。

  我提出的一千八百万,属于恶意索财。

  林承远还发来消息。

  【闹大了,对你没好处。】

  我把林氏历年的宣传截图转给律师。

  【只发公开资料。】

  【别添油。】

  律师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
  十分钟后,三个合作品牌同时向林氏发函。

  要求解释寻子基金的去向。

  母亲这才让人调出画廊账目。

  第一笔六百万,是场地和装修。

  第二笔一百二十万,是林慕辰出国看展。

  第三笔八十八万,备注只有四个字。

  【生日名表。】

  母亲盯着那张账单,半天没说话。

  那块名表,林慕辰去年还戴着上过热搜。

  标题是:

  【林家送给儿子的十八岁承诺。】

  可那年,他二十三岁。

  真正十八岁的我,正在便利店上夜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