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上，为了配合指认人牙子的罪行，我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主审官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怜悯，放缓了声音。
“不必害怕，慢慢说。”
我点点头，声音平静地开了口。
四岁那年被人牙子拐走，关进了潮湿阴暗的地窖。
只要哭闹，便会被鞭子狠狠抽打，直到皮开肉绽。
和我关在一起的一个姐姐，总护着我。
后来我试图逃跑，却被抓了回来。
那天人牙子差点将我腿打断，那个姐姐扑过来护住了我。
用她的身体替我扛下了所有的棍棒。
可等我醒来后，见到的只有她冰冷的尸体。
人牙子蹲在我面前，咧嘴笑。
“你这条命是她替你死的，你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他说，要我替姐姐活着，替她还债。
于是我拼了命地干活、挨打，想把自己活成两个人份的。
可我连自己都活不好，又怎么替她活？
我说得平静，堂上却静得可怕。
沈清辞站在一旁，声音带着哽咽开口。
“嫂子真是命苦...只是现在裴兄待你不薄，你又何苦把旧事说成这样，倒像是谁亏待了你似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听了心里都难受，知道的说是作证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逼你卖惨呢。”
我笑着点头附和。
“虽然夫君因为我欠了他的恩情，让我跪着回话、给他那些兄弟端茶倒水伺候着，但他给了我一个家，我也是真心感激他的。”
我顿了顿，又转向沈清辞，语气诚恳。
“也谢谢妹妹。若不是你告诉我，我现在的好生活全是因为别人替我吃了苦，我还蒙在鼓里呢。”
“我也是照着妹妹的话，去找了人牙子。虽然被打了十几鞭子，但应该算是替我受苦的人还了恩情吧？”
围观的百姓开始对沈清辞指指点点。
“原来是她让人去的？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？”
“装得倒像，心可真毒。”
沈清辞的嘴角抽了抽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官府做完记录，我被裴宴拉了下来。
他面露不悦，压低声音咬牙道：
“谁让你在上面说这些的？你不嫌丢人，我还嫌丢人呢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“受了苦难，当庭指证恶人，也是丢人？”
“那朕流落在外、生死不知的亲生女儿，是不是也要一辈子都要被人嘲笑丢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