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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  门在眼前合上,我还端着那杯牛奶。

  缴费单只露出一个纸角,姜暖的手却压得太快。她越像什么都没发生,那句“你胃不好”就越不像一句随口的关心。

  我端着杯子走进洗手间,把牛奶倒进洗手池。白色液体贴着池壁流下去,我等最后一滴落完,才松开一直绷紧的手指。

  我没有追出去。

  她既然不肯让我看见,现在敲开她的门,也只会再看到那个毫无破绽的笑。

  转身时,我碰开了衣柜。里面挂着几件旧大衣,尺寸和款式都不属于我。最外面那件袖口已经磨白,衣架上仍贴着“姜暖”两个字。

  这就是姜家给我收拾的房间。

  床单是新换的,柜子却没有腾空。书桌抽屉里塞着她用剩的空本子。我的行李箱立在门边,能放衣服的地方只有半层柜板。

  我走到门外。

  二楼正中的房间门关着,门上还挂着姜暖高中时的姓名牌。我站了两秒,又退回拐角处的客房。

  昨晚散席前,父亲说,第二天律师会来,把该办的手续办了。

  他说到律师时没有半点迟疑。至于客房,只留下一句“先将就”。

  我没有把衣服拿出来,只取了洗漱用品。行李箱重新扣好,放在离门最近的位置。躺下以后,我闭上眼,脑子里却始终是姜暖按住缴费单的那只手。

  第二天早上,楼下传来陌生人的说话声。没过多久,父亲敲了两下门:“律师到了,下来。”

  客厅里放着一个文件袋。律师坐在父亲旁边,见我进来便抽出文件。父亲把桌上的笔推到我面前。

  “客房先住着。大家都在等,别耽误时间。”

  我的手落在笔旁,没有马上去拿。

  他没有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,也没有提衣柜里那些没搬走的旧衣服,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
  律师翻开第一页,将文件转向我。父亲又把笔往前推了一寸。

  我的指尖刚碰到笔杆,眼前忽然闪过昨晚那张被迅速藏回袖口的缴费单。

  我收回手。

  “先说清楚,要办什么手续。”

  律师翻页的动作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