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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年后。

  悉尼的秋天很短,春天来得很快。

  我住在一个带小院子的公寓里,院子里种了薄荷和迷迭香。

  周末会去海边走走。

  隐疾没有再发作过。

  按时吃药,按时睡觉,没有任何需要让我熬夜拼命的人。

  公司的项目进展很好,升了一级。

  顾衍的同学陈澈帮了不少忙,后来变成了朋友,再后来他介绍我认识了他的合伙人。

  一个说话很慢、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。

  故事是新的。

  不着急。

  我有的是时间。

  那些旧车票,还锁在老家的柜子里。

  不翻就不会想起来。

  上个月中秋。

  公司华人同事凑在一起吃了顿饭。

  有人带了月饼。

  五仁的。

  我吃了一块。

  很普通的味道。

  不甜不咸。

  什么都没想起来。

  同一个中秋。

  江野辰一个人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公寓里。

  副驾的座椅被调回了正常高度。

  再没有人坐过。

  后视镜上什么都没挂。

  月亮挂件早就被他扯下来扔了。

  仪表台上粘着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
  盒盖上有一行褪色的油性笔字迹:安安的药,不能忘。

  他没有心脏病。

  但每逢台风天,他的胸口会剧烈地疼。

  医生说是心理暗示引发的躯体化反应。

  治不了。

  因为病根不在心脏。

  在别处。

  墙上贴着一整面的碎纸片。

  用胶带一片片拼好的“和好券”。

  “拥抱券”“永远不分手券”“听你的话券”。

  正中间那张“嫁给我吧”,鞋印还在。

  他每天看着它。

  桌上一盒月饼,去年中秋买的,已经硬了。

  他没有扔。

  手机备忘录里有一条永远停在草稿箱的话。

  【安安,我把所有的和好券都找齐了。你能不能,再兑换一次?】

  没有发出去。

  发给谁呢。

  号码是空号。

  社交软件已注销。

  邮件退回。

  共同好友沉默。

 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条能通向她的路了。

  窗外有风声。

  不是台风。

  只是普通的晚风。

  他的胸口还是开始疼了。

  我在悉尼的院子里浇花。

  薄荷长得很好,叶子翠绿翠绿的。

  阳光很暖。

  风很轻。

  一千八百公里之外的事情,跟我没有关系了。

  从前飞了三十七次的那段路,现在隔着整个太平洋。

  我摘了一片薄荷叶,放在舌尖。

  凉凉的。

  很清醒的味道。

  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