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向不远处看过去,下聘的队伍,越来越近。
聘礼蔓延十几里,几乎倾尽父亲多年心血。
欢乐喜庆锣鼓声,是那么刺耳。
我咬着牙,挣脱兵丁的控制,朝着队伍最前方的鸾舆凤驾冲去。
“还请母亲开恩,高抬贵手,给父亲留一分体面!”
若是父亲遗体被玷污。
不仅会沦为全城笑柄,也会让他在九泉之下,不得安宁。
我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。
轿子停下,母亲却并未露面,甚至不曾掀开轿帘看我一眼。
护卫霍然拔刀。
公主府长史,面色冰冷。
“何事惊扰长公主凤驾?”
随后紧跟而来的刘大人,一脸惊恐,支支吾吾。
“禀公主,这大胆刁民,心怀不轨……”
我忍着屈辱,咬牙道:“母亲,父亲已经去了,日后再也不会影响您与安乐侯!”
“儿臣祝母亲与安乐侯,白头偕老,百年好合!”
“还请母亲开恩,准许儿臣将父亲顺利安葬!”
母亲仍未露面,轿内传来嗤笑。
“那贱民,处心积虑,不择手段,削尖脑袋才入了公主府!”
“这种蝇营狗苟之辈,岂会舍得放弃荣华富贵,死的那般轻巧?”
沈以诚眼前一亮,连连点头。
“母亲英明!说不得,那棺材内只是路边捡来的死狗,故意来恶心您,玷污您和父亲的感情!”
“以儿臣之见,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,去去晦气!”
我急了,疯狂磕头求饶。
脑袋一下接一下,结结实实砸在地上。
血水混着地上的泥水,四处飞溅。
“求母亲明察!父亲的确已经故去!”
“即便父亲不曾获得母亲宠爱,但他好歹也是……也是您的人,怎能受此大辱?”
母亲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行,我就当他真的已经死了!”
“但如果我没记错,你们父子,早已被逐出公主府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,又来攀龙附凤,打着公主府的旗号招摇撞骗?”
“哼,当年毁本宫姻缘,耽误我和怀安整整十七年。如今又恬不知耻,以卑劣手段坏我好事!”
“无耻贱民,死不足惜!”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母亲,你……”
不等我把话说完,沈以诚一个巴掌甩了过来。
“大胆刁民,还敢口出狂言?”
“刘大人,速速把这凶徒拿下!”
不顾我的拼命挣扎,一群兵丁强行将我控制住,脑袋被死死摁在地上。
“砰!”
父亲的棺材,也被强行撬开。
粗鲁的兵丁用长枪将尸体挑起,甩落在地。
一阵寒风拂过。
轿帘微微卷起,露出母亲那满是恨意的眼睛。
但下一秒。
在看清落地的尸体时。
她的瞳孔陡然一缩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我哽咽出声,紧咬牙关。
“母亲,求你……求你放过父亲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