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    护眼关灯

4

  第二天一早,婚礼群里便热闹起来。

  程晚意穿着我的婚纱发了一张自拍。

  “栀宁今天状态不好,我先替她把流程走完。”

  所以人在下面夸她顾全大局。

  客厅里堆着重新送来的喜糖和伴手礼。

  贺景川回来换衣服时,看见我坐在沙发上,只皱了皱眉。

  “今天别再闹。”

  “晚意替你撑住场面,已经够委屈了。”

  我没有说话。

  他从卧室拿出西装,转身要走。

  贺母却打来电话,催他带上户口本。

  “仪式走完就去把证领了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
  贺景川看了我一眼。

  “下午我回来接你。”

  “婚礼不用你出面,领证总该配合。”

  他将抽屉里的户口本拿走时,带出了一叠旧文件。

  纸散了一地。

  最上面是一张三年前的住院记录。

  我蹲下去捡,看到自己的名字。

  第六次婚礼前,我怀孕九周。

  那天我腹痛,被送进程晚意介绍的医院。

  醒来后,他们告诉我,孩子没有保住。

  我曾经问过很多次,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。

  贺景川只说情况紧急。

  程晚意则抱着我哭,说她签字时手都在抖。

  可那张纸上写的并不是自然流产。

  是终止妊娠。

  家属意见一栏里,写着:患者情绪不稳定,暂不适合生育。

  下面签着贺景川的名字。

  旁边还有一份麻醉记录。

  手术前,我没有昏迷。

  是他们让护士给我加了镇静药。

  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  贺景川回来拿车钥匙,看见我手里的文件,脸色变了。

  “谁让你翻这些?”

  我抬头看他。

  “孩子是你们决定不要的?”

  他沉默几秒,伸手来夺。

  “你那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
  “留下孩子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
  对上我发红的眼,他声音软下来:“只要你今天稳住了情绪,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
  他一边叹了口气一边拿走车钥匙,匆匆赶回酒店。

  临走前还留下一句:

  “等我们走完婚礼流程,你不再情绪反复,下午四点,我就回来带你领证。”

  门关上后,我把所有文件装进包里。

  又将早已收好的行李拖到门口。

  机场的车已经等在楼下。

  下午三点,婚礼直播再次弹出来。

  贺景川站在礼台上。

  程晚意穿着我的婚纱,替我念完誓词,交换戒指,切下蛋糕。

  所有流程都很顺利。

  没有人哭,也没有人中途离场。

  宾客都说,这才像一场正常的婚礼。

  贺景川用陌生号码打来。

  “仪式结束了。”

  “你准备一下,我现在回去接你领证。”

  我看着登机口。

  “你们已经结完了,证也不用领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
  程晚意抢过手机。

  “栀宁,你好不容易稳定了,我真替你开心。”

  我没再回答,我认识挂断电话,拔出电话卡。

  这一次,我没有留下来等第十四次婚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