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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以为结束了。

  第三天早上,热搜第三。

  沈氏二小姐诈死骗保。

  通稿写得很专业,说我有两年的焦虑就诊记录,所谓遗书系公司内部矛盾引,我假死是为规避两亿债务。

  说我拿出的u盘来源不明,不排除伪造。

  就诊记录是真的,我大三那年确实去过四次,因为失眠。

  那四次,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。

  现在它们成了他们手里的绳。

  当天下午,王总接受了财经媒体的专访。

  他说,沈听晚在沈氏任职期间长期负责关键合同签署,是这批问题账目的实际经手人。

  她说被家人陷害,那她为什么不在事发前报案,非要等到自己死过一回。

  他说得很克制,克制得像个好人。

  评论区开始翻转。

  【等一下,她是经手人这事是真的吧】

  【所以到底谁在说谎】

  【让子弹飞一会儿】

  公关部协调了三家媒体的口径,一致要求我出示u盘的原始载体与公证链条。

  我要是拿不出来,那两百多份文件就只是一堆可以随便拷进拷出的电子档。

 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,把这三条看了两遍。

  我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。

  林姨那支录音笔,七天,一共录了四十七段,挑了两段。

  第一段,头七那晚,灵堂后面。

  「她那份人寿保险,理赔到账要多久?」

  「死亡认定满六十天。别催,催了显得急。」

  「不急。就是想着,最近股市行情好,想换个车。」

  第二段,出殡前一夜,灵堂后间。

  「王总放心,死无对证的东西,查不到您头上。账目全挂在她名下,她是经手人,遗书认了,链就断了。」

  我把第二段单独剪出来,连同一份时间轴和声纹比对申请,一起发了出去。

  没有配文。

  一小时后,那段录音挂在热搜第一。

  当天下午王总被带走协助调查,三家媒体删稿。

  我以为这就完了。

  第四天上午,我妈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堵住。

  她刚给我爸送完东西,头发白了一片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
  有人把话筒递到她嘴边:「沈太太,您女儿说那份遗书是伪造的,您怎么看?」

  她停下来。

  我以为她会跟前三次一样,用袖子挡脸走开。

  这次她没有。

  她看着那个话筒,站了几秒钟,说:「遗像是我挑的。」

  记者愣了一下:「什么?」

  「我女儿的遗像,是我挑的。她大学毕业那张证件照,那张好看。」

  全场安静。

  她又补了一句。

  「她爸做那些事的时候,我在厨房煮汤。」

  那天晚上这段视频的播放量是两亿三千万。

  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是:她没有替自己辩解一个字,她只是不再撒谎了。

  我看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

  我妈这辈子最怕吵到别人。

  那天她站在法院门口,把她守了二十五年的体面,一句一句,全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