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组后的第一场董事会,陆怀安没有坐主位。
他自己选了靠右的位置。
会议结束后,所有人都走了。
他还坐在那里。
桌上放着一本旧宣传册。
封面写着。
【十年还清八千万】
这是他以前最得意的东西。
我站在门口。
他忽然问。
“青禾。”
“这册子是不是很可笑?”
我走过去。
“有点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以前真以为。”
“每一年都在靠自己翻身。”
“也不全是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确实熬了十年。”
“只是还错了账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很红。
“那我这十年算什么?”
我想了一会。
“算你努力过。”
“也算你一直没看清。”
“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。”
他低下头。
很久没说话。
我没有安慰。
也没有补刀。
因为真正的崩塌,不是别人告诉他是废物。
是他自己终于承认。
自己的成功不是完全属于自己。
离开前,他又问。
“我们还能回去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因为苏曼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因为债?”
“也不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在最风光的时候。”
“第一件事是把我丢掉。”
他脸色一下白了。
我继续说。
“你可以不爱我。”
“也可以选择更合适的人。”
“但那天你让我坐后厨。”
“让所有人看我笑话。”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有辩解。
这就够了。
有些错,知道原因不等于能回头。
我转身离开会议室。
身后没有追出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受,不是所有债都能偿还。
第二天,他把那本旧宣传册收进档案室。
没有销毁。
也没有继续放在总裁办公室。
他说。
“留着吧。”
“提醒以后的人。”
我问。
“提醒什么?”
他沉默一下。
“别把安全网当本事。”
这句话让我意外。
我没有夸他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有些人成长得很晚。
但晚来的清醒,也比永远不醒好。
我们没有因此变回夫妻。
重组协议签完那天,他把离婚后的第一笔董事分红,按流程打进我的账户。
备注只写了四个字。
【股东分红】
没有“青禾”。
没有“老婆”。
也没有“我们”。
我看着那四个字,反而觉得这是我们十年来,最清楚的一次关系。
原来真正的结束,不是谁输得一无所有。
也不是谁跪下来认错。
是两个人终于都知道,什么属于自己。
什么应该自己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