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理性告诉我:在这个距离上,一枪就能解决一切。杀了他,就能去破坏反应炉,就能救那千千万万的地球人。
但他是林渊。他是我哥。这个念头甚至不是用语言出现的,它直接化作一股生理性的抗拒,让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。
你亲手杀了他,才是对他最大的解脱。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说。
去你妈的解脱。我咬紧了牙。
我把激光从腰间拔了出来。
然后扔在了地上。
“当啷——”
“你听好了。”我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去,浑身是血,“你是林渊。你是全地球最顶尖的基因学家。你是我他妈的亲哥哥。”
他抬起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记不记得——我上学那会儿,我们有个暗号?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每次你去打工回来得晚——你都会在门口敲三下,然后说——‘小溯,开门,哥回来了。’”
我把声音压到了最低,一字一字地说出那句话。
林渊瞪大了那双赤红的眼睛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—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。双手死死捂着脑袋,嘴里发出了半嚎半哭的声音。不是野兽的嘶吼,是被困在噩梦里的人试图醒来时发出的窒息般的挣扎。
“啊——啊啊啊——”
他冲了上来。
不是用拳头——是用脑袋。
他硬生生一头撞在我胸口。已经断裂的肋骨发出了恐怖的声响,疼得我眼前一黑。但他没有攻击我——他在抱我。
一种野兽般笨拙的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、带着全部力量的拥抱。力度大得快把我脊椎挤碎了,但我一声没吭。
他的身体在我怀里抖得像筛糠。
“弟……弟……”
一个含糊的、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就像大坝决堤,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但我笑了,因为这一下,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因为做错事被他揍的场景。动作是野兽的,但这笨拙的拥抱,是哥哥的。
“是我,哥。是我。”
这一刻的温情没有持续太久。
因为警报声响了。
刺耳的红色警灯疯狂闪烁,整个地下室被染成血红色。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##第七章恶魔的交易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一个人鼓掌的声音,在警报的间隙中异常清晰。
灯光“唰”地亮到最大。
六七十名身穿暗紫色重甲的皇家禁卫军从四个入口同时涌入,脉冲全部对准了我和林渊。
人群中间,走出来两个人。
前面那个——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,穿着一袭极其华丽的暗金色长袍,面容俊美但毫无血色。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。
他摘下了面罩的上半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