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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
  陆时衍先开口。

  “阿姨的事,对不起。我以为她只是来劝你。我不知道她会动手。”

  “你从来都不知道。”

  他跟着我进屋,伸手去拿盆里的毛巾。

  “我自己来。”

  “你脸还肿着。”

  “放下。”

  他把拧干的毛巾放在盆边。

  “你来干什么?”

  “找你。”

  “我已经说过,别找了。”

  “你拉黑我五个月。你真不打算和好吗?”

  “我们分手了。”

  他停了片刻。

  “什么时候分的?”

  “登山社年终晚会那晚。”

  “我以为你说的是气话。”

  他抓着盒子上的带子,没有松开。

  “我知道你在气退房的事。回来以后,我跟予晚吵了。衣服我不洗了,文档删了,人也不来往了。”

  “我不是因为一件事走的。”

  “你哪里不满意,你说出来,我改。”

  “没有了。”

  “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。”

  “一个月也能分。”

  他抬起头:

  “你在这里一天打三份工,住这种地方。我一个月零花钱有两万,我可以给你。”

  “不用。这是我的事。”

 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,袖口滑了一截。

  右手掌心那道疤露出来,我说:

  “那不是操作失误。”

  他的手顿住。

  “是你拉住江予晚的绳子磨出来的。”

  “绳子在我手里,我不可能松。”

  我看着他。

  “蹦极那天也是你手里。”

  他没有说话。

  盒子被放到桌上。

  他拆开丝带,里面是一张成人游泳一对一课程卡,一块浮板,一副泳镜,还有一张对折的纸。

  课程卡已经过期。

  有效期停在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。

  陆时衍说:“过期那张是去年办的。今年我又续了一张,教练也留了位置。”

  他拿起那张纸,照着念。

  “从半米深的池子开始。我在池边站着看。你想上来就上来。我不会碰你,也不会推你。”

  “我准备了一个月。那天你要是来了,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
  我打开相册,把游泳课的照片转向他。

  “我三月自己报的班。”

  “一节课六十,我报了二十节。”

  “上周三,我游完第一个二十五米。”

  他看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
  我继续说:“紧急联系人填的也不是你。”

  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纸上。

  “那你现在敢下水了。”

  “不是敢。我是一点一点下去的。”

  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
  “你那个池子,我不需要了。”

  他把课程卡放回盒子,纸折回原来的样子。

  盒盖合上时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  “我明天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