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先开口。
“阿姨的事,对不起。我以为她只是来劝你。我不知道她会动手。”
“你从来都不知道。”
他跟着我进屋,伸手去拿盆里的毛巾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脸还肿着。”
“放下。”
他把拧干的毛巾放在盆边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找你。”
“我已经说过,别找了。”
“你拉黑我五个月。你真不打算和好吗?”
“我们分手了。”
他停了片刻。
“什么时候分的?”
“登山社年终晚会那晚。”
“我以为你说的是气话。”
他抓着盒子上的带子,没有松开。
“我知道你在气退房的事。回来以后,我跟予晚吵了。衣服我不洗了,文档删了,人也不来往了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一件事走的。”
“你哪里不满意,你说出来,我改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也能分。”
他抬起头:
“你在这里一天打三份工,住这种地方。我一个月零花钱有两万,我可以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这是我的事。”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,袖口滑了一截。
右手掌心那道疤露出来,我说:
“那不是操作失误。”
他的手顿住。
“是你拉住江予晚的绳子磨出来的。”
“绳子在我手里,我不可能松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蹦极那天也是你手里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盒子被放到桌上。
他拆开丝带,里面是一张成人游泳一对一课程卡,一块浮板,一副泳镜,还有一张对折的纸。
课程卡已经过期。
有效期停在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。
陆时衍说:“过期那张是去年办的。今年我又续了一张,教练也留了位置。”
他拿起那张纸,照着念。
“从半米深的池子开始。我在池边站着看。你想上来就上来。我不会碰你,也不会推你。”
“我准备了一个月。那天你要是来了,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我打开相册,把游泳课的照片转向他。
“我三月自己报的班。”
“一节课六十,我报了二十节。”
“上周三,我游完第一个二十五米。”
他看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紧急联系人填的也不是你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纸上。
“那你现在敢下水了。”
“不是敢。我是一点一点下去的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你那个池子,我不需要了。”
他把课程卡放回盒子,纸折回原来的样子。
盒盖合上时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