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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找工作的前两家店都没有留下我。

  第三家是面包店,店长姓汪:

  “能上晚班吗?”

  “下班十一点半,理货、收银、打扫都要做。”

  “二十二块一小时,试三天。”

  我说可以,汪姐没有再问。

  第一天下班,我要经过两个没有路灯的巷口。

  我站在巷口十二分钟,手心全是汗。

  路边的广告牌被风吹得响了一下。

  我攥着手机,自己走了过去。

  我没有突然变得勇敢。

  只是蹦极以后,我不再愿意一直当他们口中的小怂包。

  第二天,我在杂货店买了一把手电筒。

  八块五。

  第十天,我把手电筒放在抽屉里,照样走过那两个巷口。

  母亲的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
  “你跑那么远,是想气死我们?”

  “你爸腰不好,你不回来谁照顾?”

  “陆时衍找你找得满城都是,你让人家多没脸。”

  “马上回来,不然以后别进这个家门。”

  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,想起水渠边那六分钟。

  我七岁时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,叫周越。

  他跟着父母住在城里,暑假才被送到乡下住半个月。

  那天傍晚,他跑到水渠边捞塑料袋,踩空掉了下去。

  天快黑了。

  我站在岸边,脚抬不起来,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。

  等我跑回家把人喊来,已经过去六分钟。

  母亲赶到时,把我从水渠边拖开。

  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:“你为什么不下去?”

  周越没能回来。

  从那以后,她每次看见我不敢做什么,都会说一句。

  “你的胆子害了你弟弟。”

  我把父母的号码和微信都拉进黑名单。

  面包店的工资到账后,我又找了两份工作。

  下午去做初中数学家教,周末去写字楼保洁。

  汪姐问我:

  “你一个学生,接这么多活干什么?”

  “攒钱。”

  “家里不给?”

  “不给。”

  她没有再问。

  三份工加起来,一个月有六千。

  学校后门贴了一张成人游泳班的招生单。

  一节课六十,十节课起报。

  我在门口来回走了两趟,才进去问:“现在还能报名吗?”

  前台把表格推给我。

  “填完交六百。紧急联系人也要填。”

  我拿着笔,没有去翻通讯录。

 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,我写了汪姐的名字和号码。

  第一节课,我在池边坐了四十分钟。

  教练没有催我,只说:“你今天坐着也算上课。”

  第三节课,我踩进水里,水到膝盖。

  第六节课,水到腰。

  第九节课,教练说:“把脸埋进水里,数五个数就行。”

  我扶着池边,把头埋进去。

  一,二,三,四,五。

  上完十节课,我又交了六百。

  汪姐拿着缴费单问我:

  “一个月赚六千,拿一千二学游泳,值吗?”

  “我不想再怕水了。”

  那天晚上,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。

  “周宁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