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冉站在门口。
她呼吸急促，平日温和冷静的眼睛红得吓人。
她的目光扫过反锁的门，又扫过那个手持凶器的男人，最后落在浴缸里的我身上。
周冉脸上的情绪迅速冻住。
跟进来的两名民警立刻冲上前，将那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制服。
周冉一句话没说，冲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，狠狠一脚踹在他心口。
男人惨叫出声。
周冉又补了一脚，直到民警将她拦住。
“周女士，够了，交给我们处理！”
周冉把我从浴缸里扶出来。
“时渊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靠在她肩头，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断开。
“学姐……”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救救我的腿。”
周冉低下头。
血正顺着我的腿往下流，一滴滴落在白色地砖上。
她揽着我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救护车就在楼下。”
“别睡，看着我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，我腿痛得快失去意识。
昏昏沉沉中，我想起第一次告诉贺清瑶腿能好那天。
她正在开会。
我把检查单放在桌上。
面对几十亿项目都能面不改色的女人，足足愣了半分钟。
随后，她遣散所有高管，走到我面前，单膝蹲下。
掌心贴着我戴着护具的右腿，她的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“时渊。”
“你能站起来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趴在我膝盖上看了很久。
明明什么也看不出，她却笑得像个少女。
“我一定好好照顾你。”
记忆里的笑脸，和浴室里冷漠的脸重叠。
我哭出声。
“完了……”
周冉握紧我的手。
“时渊，撑住。”
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，贺清瑶正坐在候诊区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。
林嘉泽在诊室里换药。
她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家政张叔在电话里哭喊。
“贺老板，家里出事了！”
“浴室门被踹坏了，地上全是血！”
“先生不见了，浴缸里都是螃蟹和血水！”
贺清瑶手里的杂志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另一个电话接进来。
是周冉。
接通以后，贺清瑶第一句话却是：
“时渊为什么和你在一起？”
周冉在电话里冷笑。
“贺清瑶，你最好祈祷医生能保住他的腿。”
“否则，我一定让你余生都生不如死。”
电话挂断。
站在原地，贺清瑶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可她不肯信。
她只放了半缸冷水。
只是想让他认错。
怎么可能闹进医院？
一定是宋时渊还在赌气。
他最怕疼，以前抽血都要埋进她肩窝，怎么可能真让自己出事？
她强迫自己冷静，转身朝骨外科走。